• 2009-06-29短文.肆

    立夏以后,阳光的热度有所增强,晒得后背阵阵发烫。原来早已错过了拍摄时机,大部分盛开过的蔷薇已经进入萎谢的颓败阶段。却也不觉得失望,因为明年还有机会。不知不觉走到高压铁塔下的公共绿地,葱郁开阔的草坪上聚集了许多年轻人和他们驯养的大型犬,几只调皮的大狗耐不住寂寞,无视主人的口令,撒了欢地跳进长满浮萍的池塘,如鱼得水的它们在不太干净的池水里划着狗刨,游戏正酣。玩兴在两三分钟的嬉闹中得到满足,大狗们终于带着浑身脏兮兮的泥水上了岸。离开绿地以后又折回花鸟市场,自小就喜欢那里熙来攘往的市井氛围,各种好看好玩的动植物应有尽有。即使闲逛一圈下来没有什么实际的收获,心情也还是那般孩童似的轻松乐活。在一个靠近马路的摊位前买了一束不知名的新鲜野花,色泽艳丽的细小花瓣虽然没有沁人芬芳,恣意绽放而出的盎然生机还是让人越看越觉得欢喜。

  • 2009-06-29短文.叁

    终于要同家人一起去扫墓。凌晨五点自然清醒,洗漱过后,吃下清淡早餐,穿好素色外衣随即出门。等待扫墓用车的公交站台已经有人排队候车,毗邻的一些烟杂店家也已早早开门,店外的临时货架上摆满祭扫专用的菊花花束。上车以后,选择靠窗的位置坐下。过后不久,车厢满座,巴士提前出发。行车过程十分顺畅,城郊的高速公路车辆稀少,道路两旁有许多大面积的空阔地带,其中长满了齐腰的茂盛荒草,零星散布了一些降雨过后形成的水洼,还有废弃房屋的残垣破壁凄寂地留守在荒地中央。这些似曾相识的场景曾经数次出现在一个反复的梦境里,是一个下大雨的阴沉天气,不知是凌晨还是黄昏。密集的雨线倾泻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巴士惟一的乘客就是自己,身边没有一件行李,只是一直侧头观望窗外绵延不断的荒芜地带。身体仿佛一具躯壳,没有思省,更没有任何言语。这个静默的移动过程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

  • 2009-06-29短文.贰

    夕阳的残影在苍茫暮色下逐渐隐没,雨后的城郊道路潮湿泥泞,空无人迹。高压铁塔下的樱花树开出粉白花瓣,清风拂过面颊,没有留下一丝芳香痕迹。入夜以后,终于潜入喧哗的城嚣之中,在闹市涌动的人流间无目的地逆行,时间突然失去说服力。许多不安定的表象接二连三地从眼前仓促经过,出现与消失都不会留下任何线索,交集而过即成彼此的过客,你永远不会知晓我的身份。在光线黯淡的车厢里看到车窗玻璃上倒映出一张苍白无表情的脸,觉得这是属于一个没有标题没有情节更没有任何出处的一个虚构故事的凝滞画面。他仿佛与你似曾相识,而此刻的你却无法与之回应。就是如此的黯然与决绝,你因而对他感到失望。有人说,希望自己可以像鱼一样自由,虽然这种自由是出于人类的自私。

  • 2009-06-29短文.壹

    它是一种过往,一段腐朽,一个未完待续的城市故事,一张过期作废的午夜场电影票。又或许它什么也不是,不是你凝神发呆时手边空白的A4纸,不是你手足无措时脑海里始终回忆不起的生僻词汇,不是你在清晨走过地下道时亲眼目睹的隐晦抽象艺术,也不是你在失眠辗转反侧时故意冷落的廉价白色药片。它究竟是你的什么?而你又刻意否定什么?你一时给不出确切解答,所以只能暂且将其归类为主观意识流中潜沉涌动的非逻辑臆想的产物。那位嗜烟女作家的5本旧作将要在2008年以全新的面貌悉数对外发行。新的封面以及序言对你而言只是微乎其微的表象更变,原始的阅读热情的回潮才是书本与读者之间缱绻的因缘所在。与这些文字共同度过的匆促岁月,是属于彼此的过往云烟。一如苍茫天空中倏然掠过了鸟群,清朗美好,一切不言而喻。

  • 2009-06-29对话

    乘电梯下楼,外面是陌生街道,闹市的人流熙来攘往。他给她点了一根烟,之后彼此开始说话。她对烟草早已摆脱不了瘾念,曾经只抽口烟,如今更依赖尼古丁作用于肺部所产生的化学效力。他近段时间很少外出,独自在家里翻看书籍,练习绘画,偶尔收听调频广播。时间在缓慢进程中逐渐消磨,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无知无觉地悄然流走,也觉得理所应当的悠闲惬意。她厌倦朝九晚五的繁忙工作,每天两点一线的往来奔波。从上一段恋情中抽身而退以后,眼下只以周遭亲朋好友为重,生活也过得相对平顺妥贴。他对未来没有任何打算,因为既定的一切都在计划之外自然发生。她准备去读夜大,毕竟这个微不足道的文凭的缺失曾经让她与许多理想的工作机会擦肩而过。两人就这样一边抽烟一边对谈,身边的行人形形色色,摩肩接踵,闹市的喧嚣成为对话的陪衬。

  • 2009-06-29属于

    在白色雪花降临地面之前,你做了一个热带沙漠的梦。梦的行程总是短暂,在还没有看到海市蜃楼之前,你遇到一个居住在沙漠里的精灵,听他讲了一段有关海边蚌壳的故事。唱片内页的第四面印刷了一段歌词,也许是用了几分钟时间,附和着记录在脑海里的旋律,逐行逐段地跟随节拍的律动进行默读,最终实现了一次属于静默内心世界的清唱表达。唱起这首歌,仿佛可以再一次回到那个年代。那是一个镌刻了美好青春年华的80时代。而属于自己的青葱岁月你同样也曾亲历并且清晰记得,如同在清醒时刻写出的押韵短句,字与字的连接是具备真情实感的无声流泻,你也许觉得它成熟完满,也可能认为它青涩残缺,但不论结果如何,它都属于是你的。

  • 2009-06-29过滤

    声音不是失眠的组成部分。暖气的声音似乎整晚都在持续,这种机械超负荷运转的声音会逐渐侵蚀病态的听觉神经,如同皮肤间过多的摩擦,最后麻木得毫无感觉。天花板上遗留梅雨季节里从屋顶渗漏下来的斑驳水迹,滋长霉菌后,形成污浊的灰黑色。凌晨423分,显示器仍然向外散布苍白的辐射光,白天没能写完的一段话,还滞留在文档里等待删除。侧躺在床上,看见窗外天色逐渐发白,由混沌的暗蓝转变成朦胧的灰白。突然想起炎热夏季里黎明前夕那些没有睡眠的清醒时段,可以把窗户敞得很大,让穿堂风过滤掉房间里混浊的尼古丁气味。喝一杯加柠檬片的冰水,看一本文风沉静,内容清朗平淡的散文随笔。穿一双拖鞋就能上街散步,路过早市的时候还可能买到新鲜采摘的不知名的大束野花,它们大多色泽艳丽,没有香味花瓣上沾有露水。

  • 2009-06-29转换

    当时钟分秒变换,2007转瞬成为历史,人群因而开始欢跃沸腾。世俗的喧嚣场面如此轻而易举地呈现,亲眼目睹觉得相去遥远。没有亲身参与其中是必然选择的另一种生活方式,它是简单独立且不会受到任何浮躁气质干扰的生活方式。它让人的心境从混沌郁悒过渡成为具有自知之明的清朗纯澈,面对世事变化无常,内心逐步建立起判别与应对的衡量标准。已经不再是一个盲目走钢索的人,不再一味追寻某种不明朗的生存答案而铤而走险,不论前进与后退都不是惟一化险为夷的解救方式,坠落抑或纵身一跃其实并非会带来本质意义上的粉身碎骨,只要起点与终点的定位不乏静默隐忍的决断意念,情势的发展与局面的扭转完全可由自我掌控。目的是要与世无争过一种简洁安定的理想生活。

  • 2009-06-29猫咪

    他曾经养过一只白色的波斯猫,惟一的特点是左右两眼各一种颜色,左眼琥珀色,右眼海蓝色。这种特点不足为奇,许多波斯猫都是如此。懒猫亦是一只馋猫,懒是因为猫在一天里的活动行为寥寥无几。嘴馋的时候去吃几口鱼腥味浓重的杂鱼猫食,需要解决内部问题的时候去几趟专属于猫的方便场所,除此以外,其余绝大多数时间猫都是以侧卧的姿势呆在绵软的椅垫上闭目养神。至于飞虫盘旋以及老鼠乱窜的突发状况对猫根本不构成吸引。记得他有一次因故外出,猫趁机偷摸来到厨房,跳上餐台,用爪子轻易扒开松动的橱门,把一大碗已经烹调好的螃蟹全数拖出来一饱口福,大快朵颐之后更把碗橱里折腾得一片狼藉。等他回到家里目睹完厨房的惨状,只见猫依然笃定地蜷卧在沙发上晒太阳,浑然不知自己已经闯下大祸。

  • 2009-06-29过渡

    从熙攘喧嚣的市中心搬到市区边陲地带。坐北朝南的六层老式居民楼,样式朴素,结构坚固。左手触摸到铁质扶手上斑驳的绿色漆面,冷淡的不平整的质感,让人内心安定。梅雨季的时候,他在不开灯的房间里来回走动,听地板受压后发出沉闷的声响。突然有眩晕的感觉,整个人开始昏沉,或许是由于彻夜失眠的关系,身体有些轻微颤抖。烟壳里只剩最后一支烟,他用限量版的ZIPPO将烟点燃。伴随深重的呼吸,一股辛辣灼热的气体在肺腔里肆意翻涌。顷刻间,觉得全身的骨骼得到放松,身体轻盈得似乎摆脱了重量,只是眩晕的程度较之前更为强烈。事实证明他已被烟瘾虏获,烈性烟给了他短暂的精神麻痹的快感。灰白的四壁包容了带有毒性的二氧化碳。抽完最后一支烟,他开始整理零乱的房间。